国宝景泰蓝:从林徽因的嘱托到钟连盛的期许

人生短暂,若不留下些什么,怕是人间便彻底没有了曾经的痕迹,但有什么存在是能够逃脱时光荏苒,始终流传在世的呢?我们今天要讲的便是那经典的传统手工艺技艺景泰蓝。现如今说起景泰蓝,国人首先想起的形容词肯定会是国宝级文物和国礼。可有谁知道,这种华丽的传统手工艺品,亦曾在漫长时间流逝中几近失传?若不是林徽因拼尽全力地挽回,恐怕当下的我们,再也无法领略景泰蓝的精彩。

新中国成立不久,某一天,林徽因在丈夫梁思成的陪同下,惯例前往北京海王村古文化市场转悠。途径一个老者摊位时,一只古朴的花瓶引起了她的注意。她停下脚步,拿起花瓶仔细端详。摊位主人见状上前介绍说“二位真是好眼力,这种正宗老北京景泰蓝热闹了几百年,到这会儿几乎要绝根了”。听到这话,林徽因不禁为这种传统工艺的命运惋惜和担忧起来。林徽因买下了那只花瓶,并与梁思成商量再三,最终,在1950年,一个致力于抢救濒于灭绝的景泰蓝的美术小组于清华大学营建系成立,而钱美华、常沙娜便是这个美术小组中的一员。

1951年9月,钱美华被选送到清华大学营建系深造,师从梁思成、林徽因,主研工艺美术,也从此开始了景泰蓝的抢救工作。1952年,在新中国承办的第一个国际会议上,备有一份景泰蓝礼品,以敦煌为主题的圆盘、古雅台灯和烟具,郭沫若称之为新中国送出的第一份国礼,而它们就来自林徽因和她徒弟们亲手设计。钱美华还曾多次走进景泰蓝作坊进行调查研究,以熟悉掐丝、点蓝、烧蓝、镀金等景泰蓝制作的工艺环节。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查,钱美华基本掌握了当时北京仅存的几家景泰蓝作坊及其生产的情况。她认为,要使这一濒临灭绝的民族艺术“起死回生”,就必须调整生产结构,并全面更新设计。

1955年春,28岁的钱美华收到了梁思成的来信后匆匆赶往医院。当时,51岁的林徽因已经病危。在病床上,林徽因艰难地对钱美华说:“美华,你记住,景泰蓝是国宝,不能在新中国失传。”恩师的这句嘱托烙印在了钱美华的心里,也使她坚定了自己一生的追求。

林徽因去世以后,钱美华果然没有辜负师父期许,继续为景泰蓝工艺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亲到景泰蓝厂中工作。现在,距离那场有关景泰蓝的抢救活动,已经过去了快七十年,景泰蓝的现状一如林徽因所希冀那般,没有落败、消失,反而愈加兴旺。

1956年1月,由42家私营珐琅厂和专门服务于皇宫的造办处合并组成的北京市珐琅厂成立。钱美华毅然来到北京市珐琅厂从事起了景泰蓝专业设计工作。钱美华进厂后,在每道工序的制作车间都曾工作过。最终,钱美华成为北京市珐琅厂第一任总工艺师。在钱美华及同辈艺术家的共同努力下,北京的景泰蓝工艺在20世纪五六十年代获得了新生,并在20世纪七八十年代迎来了全面的复兴,北京也再次成为“景泰蓝之乡”。

钱美华(左三)与三位亲传弟子钟连盛(左一)、米振雄(左二)、戴嘉林(右一)

20世纪60年代,钱美华编写了我国第一部景泰蓝教材《景泰蓝创作设计》以及《景泰蓝图案》、《青铜器造型与纹样》等资料用书。她还亲自为学生传授景泰蓝制作技艺,培养出了众多景泰蓝艺术大师。如今,钱美华的3位亲传弟子米振雄、戴嘉林、钟连盛已成为中国工艺美术大师,钱美华也成为唯一一位亲授过3位中国工艺美术大师的大师之师。

1978年,15岁的钟连盛考进北京珐琅厂技校,学习素描速写、图案设计等,为钟连盛打下坚实的美术基础。从技校毕业后,钟连盛被分配到珐琅厂掐丝车间的青年班工作。钟连盛主张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不断探索、创新,在开发创作中始终倡导简约、抽象、现代的设计理念,作品多次荣获国家和市级金奖。2002年钟连盛任北京珐琅厂总工艺美术师,他带领同事们在传统技艺的基础上不断开拓创新,让景泰蓝进入人们的生活,开始实际应用到室内外的建筑装饰中,走出了一条古老工艺技术的重生之路。

2022年,正逢花甲之年的钟连盛,已经在景泰蓝技艺传承发展之路上坚守了四十余年,取得了辉煌的艺术成就。钟连盛作为新中国第一代景泰蓝设计大师钱美华老师的高徒,不仅全面继承掌握了老师的技艺,还创新发展出了自己独特的艺术特色与符号,成为是当代景泰蓝界金字塔塔尖的大师之一,被艺术界誉为“当代造办处掌门人”,他是业界唯一连续三次与国家元首和夫人同台点蓝的景泰蓝大师;他还是2008年北京奥运会火炬手,先后获得“全国劳动模范”等荣誉称号。

7月16日,“桃李情长薪火相传”中国工艺美术大师钟连盛收徒仪式在北京中华世纪坛艺术馆举办,原中央工艺美术学院院长、著名艺术设计教育家和艺术设计家常沙娜,资深工艺美术专家、中国工艺美术学会原副理事长唐克美,故宫博物院原副院长、研究馆员陈丽华,国际民间艺术组织(IOV)全球副主席、暨南大学文化遗产创意产业研究院院长陈平,原总参某部部长、少将戴清民,北京市珐琅厂有限责任公司党总支书记、董事长谢燕华、中国工艺美术大师米振雄、中国工艺美术大师霍铁辉、中国工艺美术大师刘永森等近百位工艺美术行业的领导、专家,工美大师到场祝贺并见证。

神圣而庄严的收徒仪式在一片欢乐祥和的氛围中拉开帷幕,钟连盛端坐在太师椅上,见证嘉宾代表常沙娜院长,唐克美理事长,陈丽华院长,陈平院长,原总参某部部长、戴清民少将、谢燕华董事长分别坐在两边,两位徒弟分别是中外珐琅美术馆馆长朱景优和北京市珐琅厂有限责任公司常务副总经理董艳娜,他们共同向师父献上鲜花,以表心意;然后是两位徒弟诵读拜师帖,以表诚意;并共同向钟连盛和各位见证嘉宾斟茶,行拜师礼,以表敬意;拜师礼毕,钟连盛已经感受到来自两位徒弟的诚意、敬意和心意。随后钟连盛也宣读了回徒贴,并向两位徒弟赠送具有传承纪念意义的钱美华大师作品集和自己本人的作品集,在作品集上,钟连盛写下对两位徒弟的期许:让景泰蓝成为沟通世界的语言。以此希望将这份工匠精神和景泰蓝技艺一代一代传承下去。

在见证嘉宾里,有一位身份非常特殊,她与钟连盛的师傅钱美华大师是同门,都是大名鼎鼎的民国才女林徽因的得意弟子,她就是常沙娜院长。常沙娜院长感慨到,“今天我特别的激动,我记得林徽因她告诉我:沙娜,你不要忘记我们北京的珐琅厂,北京的景泰蓝,它是中华民族工艺美术的很重要的一部分,你应该把敦煌莫高窟里面的图案利用起来,跟景泰蓝结合那是50年代,一晃半个世纪过去了,我也到了92岁。今天又是钟连盛收徒仪式,虽然时代在发展,人生也是短暂的,但景泰蓝要一代一代的传承下去,有这样的一个仪式非常有必要,这对于景泰蓝的传承非常的重要。”

本次收徒仪式由中华世纪坛艺术馆、北京市珐琅厂有限责任公司、中外珐琅美术馆联合主办,北京市经济和信息化局产业发展促进中心、北京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北京工艺美术行业协会、北京民间文艺家协会、北京工艺美术学会协办。至此,景泰蓝行业又注入了鲜活的血液,朱景优和董艳娜也将肩负更多的传承使命,让古老的景泰蓝艺术在新时代焕发出新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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